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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影评]天堂之门为超越者敞开

上传时间:2009年07月21日 16:45:49    阅读次数:

天堂之门为超越者敞开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观《阿甘正传》有感

卡夫卡曾经说过:“真正的道路与其说是供人行走的,毋宁说是用来绊人的。”的确,无数的行人被这条真正的路所牵绊,被这条公认的“合理”的路困得太久太久。阿甘不是一个正常的行人,他是一个智商仅为七十五的低能人,可正是头脑简单使他更容易超越这条真正的路的羁绊,创造人类的奇迹,跑进为超越者敞开的天堂。

超越,在于全无世俗常理的干扰,听凭内心召唤的执着,这是阿甘创造奇迹的法宝,又是常人难以超越的关键。

从阿甘挣脱支架、飞奔起来的那一刻起,他就成为了超越者。他本可能自认倒霉,一辈子套着支架,在众人讥讽的嘲笑声中,在不留人情的石块儿的侮辱下度过非人的日子了。对于一个智力正常的人来说,如果自己患有残疾,上述的处境似乎也显得理所当然;何况对于阿甘这样一个智力低下的人,逃脱那样的厄运似乎更该难上加难。面对这样残酷不公的命运,我们可能只会无奈地说:“我有什么办法?”阿甘的与众不同在于:他没有问这样一个符合常理的问题。在飞奔前的一瞬间,如果阿甘想到的是:“我可以跑起来吗?我是一个连走路都成问题的残疾人啊!”那么飞奔的可能也许就不会存在。阿甘能够创造连他自己都不敢相信的奇迹,全在于一种毫无杂念的专注。珍妮让他跑,那他就全神贯注地跑,丝毫不必理会跑起来的可能性。阿甘能够超越自我,超越那个套着支架,一瘸一拐地走路的阿甘,正是由于他没有沿着公认的现实的路走下去。而那其实是一条束缚人类潜能发挥的路。每个人都可以超越自我,只是在此之前,我们不该问:“我能不能超越?”因为这个问题是该留给力争超越之后作以回答的。

正是由于头脑简单,使得阿甘不懂考虑奔跑的可能性而跑了起来,也正是由于头脑简单,使得他不懂计较利弊得失而没有停住前进的脚步,勇往直前。

阿甘能够成为越战英雄,并非因为听了珍妮的话。珍妮的确告诉过他,陷入麻烦时应该跑,可那绝不是冒死跑回去救了战友的“跑”,而是保全自身性命的“逃”。阿甘原本可以一直跑下去的,可这时他的内心深处却偏偏传来了一声召唤:“巴布是我最后的朋友,我得回去救他。”只为了这一个声音就回去救人,丝毫不计较个人得失。阿甘正是因为头脑简单,却有着对朋友的忠诚,不能见死不救的纯朴良知。上帝也不愿炸死这个头脑简单的英雄的,天堂之门为他敞开。

为了完成好朋友巴布的遗愿,履行自己许下的诺言,尽管他从未涉足过捕虾的行业,更无任何相关的经验,他还是没有丝毫顾虑,就作了捕虾船的船长。在常人看来,象他这样的捕虾者是注定不会成功的。阿甘的确不知道成功的秘诀。他没有象有经验的的捕虾者请教捕虾之道,因为他并不指望靠捕虾获利。阿甘是从不计较利弊得失的。阿甘正是因无所指望,才会耐得住劳而无获的寂寞,没有因毫无报酬而停下脚步。暴风雨没有击沉“珍妮号”,却击毁了无数的捕虾船。阿甘没有了竞争对手,财富自然也就随之而来。阿甘熬过了黎明前的黑暗,天堂之门又一次为他敞开。

此时的阿甘,并没有停下脚步,去挥霍这笔意外之财。每当人们想告诉阿甘应该如何去做时,他们往往就犯了一个错误,他们忘了阿甘是一个超越者。我们不能指望阿甘如大多数常人一样地在乎财富,阿甘的母亲曾经说过:“只有一少部分财富是一个人所需要的,其余的,都是为了炫耀而已。”对于阿甘来说,财富不会成为炫耀的资本,那么它也就失去了一半魅力。阿甘是不会用曾经的辉煌拴住了自己前进的脚步。他又开始从事一项新的工作——免费割草。他竟会选择这样一件无聊的苦差事!至于无聊与否,只有留待阿甘自己去品味,我们是没有资格替他品尝下一口巧克力的滋味。

阿甘是不曾意识到自己在超越着什么的,他的精神世界不会为自己的行为附加意义的程度。他不必用多余的理由来支持自己作一件事,他坚持一件事情只是因为“我想做”。当人们为寻找一件“值得”做的事情而煞费苦心时,阿甘已经顺着自己向往的路跑出了很远。他的这种精神的确可以感召一批有心人,可那绝不会是长跑时出现在他身后的那些人——那些将他作为自己支点的跟随者,象他们那样将自己的希望拴在别人身上的行为是阿甘从未有过的,阿甘从未成为任何人的跟随者,他是自己真正的主宰。

阿甘从未想过哪里什么是自己该走的路,他只要听凭内心的召唤,义无反顾地跑下去,跑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。丹中尉正是从中得到了启示,终于重新站了起来。

丹中尉是一个肯献身于战场,并把在战场上拼杀视为自己的最高荣誉的真正的军人。可正是这样一个满腔热忱、执着于战场的军人却遭受了全军溃败、自己被炸残的命运。对他来说,全军溃败意味着耻辱;失去双腿,意味着无法回到战场,而后者,正是令他痛不欲生的症结所在。因为在他看来,无法回到战场,也就失去了生存的意义。越战结束不久,美国人民开始反思这场战争,反对越战的呼声一度高涨,那些越战老兵归来时,迎接他们的不是他们一心期望的鲜花与荣誉。相反,却是鄙弃与唾骂。在这种情况下,丹中尉独自面对自己为此付出的巨大代价时,他势必会感到无比的荒唐。他咒骂美国,咒骂政府,其实那不过是一种被欺骗后的抱怨,一种反思过后的悔恨。让一个人否定自己曾经执着的信念,否定为此付出的代价,的确十分残酷。圣诞夜那晚,他骂走了妓女,可见他还没有彻底麻痹自己,他的内心始终在痛苦地挣扎着,他面对旧的信仰的坍塌,却无法找到新的信仰作为活下去的支撑。暴风雨来临的时候,他如此疯狂地欲与上帝决一死战,正说明了他是多么的需要“战场”。其实,战场不止是指真枪实弹的那个战场,生活中的各个领域都可成为人类奋斗的战场。即使失去了双腿,也不一定就成了废人,力所能及的事仍有很多,也一样可以做得很出色。这是丹中尉从阿甘身上得到的启示。阿甘是可以毫无束缚地开辟任何一个领域作为自己的战场,他可以只为老朋友的遗愿就以捕虾作为自己的职业,为什么丹中尉这样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就不能找到自己新的立足点呢?暴风雨过后,他对阿甘说:“我还从未感谢过你给我生命!”这时的他已经看到了新的希望。事后,他把苹果公司经营得很好,正说明了他已找到证明自身价值的“战场”。当他带着自己的亚裔未婚妻参加阿甘的婚礼的时候,他已经彻底地否定了过去的那个战场,只是这时的他,已经不再迷茫与消沉,而是在新的“战场”上顶天立地地站起来了。

丹中尉最终没有倒下,在新开辟的“战场”上重新站了起来,珍妮则是在走到穷途末路之时,选择了一种的生活,同样也超越了过去的那个自我。

珍妮是一个贪慕虚荣的女孩儿,为摆脱那个不会给她带来骄傲与荣誉的环境,一心高飞。起初,她对阿甘的爱里更多地夹杂着同情。她曾经告诉阿甘:“当你陷入麻烦时,你只要跑。”阿甘帮她解围时,她阻止他说:“你不能次次帮我。我们有着不同的人生。”她以为用妥协退让的屈从可以换得梦寐以求的生活。可当她弹着吉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舞台时,下面的观众欣赏的并不是她甜美的歌声,一时间,她倒成了众人追逐的猎物。凭借自己的才能获取荣誉的确不容易,可是一旦出卖了自己的肉体与尊严,即便得到了荣誉,又有何荣耀可言?她也十分厌恶这样的生活,但她相信自己慢慢地可以过上更好的生活。她是不甘心过着阿甘那种简单的、一无所求的生活。在她追逐这种“更好的”生活的最初,她曾经充满自信地告诉阿甘:“我懂得如何生活在和谐中。”当她被男友殴打后,她依旧选择与那位男友同行。随着她一步步地陷下去,梦也在一点点地破灭,走到最后,竟过上了与吸毒者为伍的妓女生活。这的确不是她向往的生活,可当初她又怎会料到今日的堕落?

她想要坠楼,因为她已经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,她最终没有坠楼,因为她还没有足够的勇气,也许她还没有彻底绝望,她还有一个地方可以“逃”——她还可以去投奔阿甘。这时的她已不再否定阿甘的生活了。在否定了自己那段噩梦般的生活的同时,她倒觉得自己已经不配得到阿甘的纯洁的爱。不然,她也不会在阿甘向她求婚的时候,对他说:“你不会爱我的。”可是阿甘是从来不会计较这些的,无论珍妮何时想拾回这份爱,他都会毫无怨言地静静等候。或许是为了报答阿甘对她一如既往的爱,也或许是真的爱上了这个自己曾经同情的“男孩”,她要为阿甘生一个孩子。这是一生中一次重大的转折,更是生命中一个崭新的希望,她没有选择留在阿甘的身边,可是这一次,如她所说,并不是在逃,而是去寻找一种与过去截然相反的新的生活——她靠自己的劳动过上了一种平静而简单的生活,这是她从未体验过的一种生活。她再次找到了阿甘。虽然她仍怀有愧疚地说着“我的生活早就被搞乱了”,可此时的她已经对自己有了信心,那是与说“你不会爱我”时的心境大不相同的,她已经用自己的实际行动弥补了曾经犯下的错误。不止于此,她还带大了阿甘的儿子。她终于可以同阿甘结为夫妻了。在病危时,她向阿甘询问越战时的情况,且懊悔地说:“我那时要是跟着你就好了。”可见这时的她已经彻底认同了阿甘的生活,同时也认同了自己现在的生活。虽然她的生命之途很短暂,可她毕竟找到了自己的天堂。

世间有勇气承认阿甘的人并不多。阿甘的母亲是第一个敢于站出来承认阿甘的人。她没有放弃这个“笨小孩”,竭尽全力将阿甘送进了最好的学校,让他享有与正常孩子平等的权利。这正是她的伟大之处。她超越了人类对弱智者的成见的束缚,造就了阿甘的辉煌,也造就了自己的辉煌。

阿甘的确不如常人那般聪明,可那种异乎寻常的生活方式,却可以给有心人以新的启示,丹中尉与珍妮从各自的绝路中挣扎了出来,在阿甘身上悟到了自己新的希望,这也是需要两人具有超越自我的非凡勇气的。丹中尉和珍妮无论何时超越,天堂之门都会为他们敞开,的确,天堂之门将为每一位超越者敞开!